余海波那会儿,也就是我高中毕业那年,他就跟宋健、吴凡坐在学校礼堂的讲台上。
那时候咱这届学生,放学路上骑脚踏车爬坡都费劲,他呢,像个倒着走的司机,脚下油门踩得狠,脸上还挂着那种“只要我点头,哪位也别想拦我”的狂气。他总认定自己是救世主,认定别人都是笨蛋,认定这世界得由他硬生生拽着走。 他那个时候,讲话声音大得像炸雷,恨不得把对面坐着的每个人都震飞。别人认定他神神叨叨、油嘴滑舌,实际上他私下里早就把那些陈词滥调磨得精光,整个人像块被油浸透的抹布,脏兮兮的,全是汗味。他从不认定自己是天才,总认定是自己运气好,刚好撞上了风口。有一回在讲台上,他手一抖,粉笔灰糊了满脸,还顺手把那个粉笔盒扔在了地板上。
有人笑,他没找借口,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,持续在那儿唾沫横飞,唾沫溅到粉笔盒上,那是他独有的仪式感。 大家都认定他在吹牛,认定他装模作样。
实际上他根本不懂啥叫“装”。他的逻辑就是好办粗暴:你想让事件形成,你就得先动拳头,动拳头就能成事。在这个圈子,拳头就是真理。他喜爱骂人,喜爱把别人的缺点像菜市场砍瓜切菜一样拆解开来,然后咄咄逼人地怼回去。
有人认定他冷血无情,认定他不近人情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不过是他在用一种贼冷酷的方式,证明没人能真正转变他。 那时候我还在学校,跟在他后面抄作业。他走哪儿我就跟哪儿,把他的话当圣旨。我记得有一回,课间操,他手一挥:“全班列队!”全班立马整规整齐,他站在队伍排头,那身校服沾满了粉笔灰,像个大兵。他扛着那把破扫帚当指挥棒,嘴里念念有词:“头正身直,眼望前方,手搓干净利落,心要……啊,心要专!”把后面抄作业的同学听得冷汗直流,恨不得把那个粉笔盒埋进土里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,这人到底是哪位?
如何如此能混?后来才发现,他混的不是圈子,是那种一眼望拿到头的、彻底照搬的、没有任何思索的“对”。 他后来去当了老师,改头换面了,穿西装打领带,讲话变得温文尔雅,像个老好人。但骨子里那股劲儿没变,那股子“只要我点头,哪位也别想拦我”的执念。他那个学生时代,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复读机。他总喜爱重复那些哪位都懂的话:“艰难是暂时的,努力会有回报,坚持到底就是胜利。”这话听得我耳朵起茧子,听得我质疑人生。目前回想起来,他哪是在鼓励啊,分明是在催眠。他把自己编织的“努力”和“坚持”的网,越织越密,像一张巨网,要把所有人都网进去,然后由他来收割。 后来我也在社会上混了,发现大量那会儿崇拜过他的人,目前都成了他的下手一。他们的哥们儿圈里,全是他们当年最爱用的话。“只要努力,就能成功”、“坚持就是胜利”、“危机就是转机”。
这些话像长了翅膀的苍蝇,拍着拍着,就嗡嗡地糊在我耳边,堵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有时候我也在想,当年那个在楼道口唾骂到底、把粉笔灰糊满脸的余海波,到底经历了啥?目前的他,是不是也变成了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? 实际上我早就看穿了他。他根本就是个被生活喂出来的巨婴,被那些教科书式的成功学包装成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。他当作努力就能转变一切,当作坚持就能推倒山丘,却忘了,真正的转变,往往来自那些不靠口号、不靠豪言壮语,而是靠肌肉记忆、靠身体本能、靠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来的狠劲。他那一套理论,忒虚、忒飘、忒假。真正的强者,是不需求别人来定义他们是哪位,也不需求别人来证明他们有多努力。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该做的事,哪怕这做的事,在别人看来,连鬼都不干。 余海波那个年代,充满了荒诞和无奈。学生时代,那是青春最疯狂的时期,那时候哪位敢说自己不疯?哪位敢说自己不想走捷径?哪位敢说自己不想被人嘲笑?他都在。他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时代的缩影,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时代最完美的标本。他当作这样就能永生,用这种完美的姿态,去掩盖生命本来的残缺和脆弱。目前看,不过是自欺欺人/拉倒。 我也曾被他那种“只要我点头”的霸道给折服,就连一度模仿他的语气,学着他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,在群聊里发着那些毫无营养的大实话。
后来心里醒了,才明白那是悲哀。他忒像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,把规则当成是别人对他好的证明,把花当成是自我了断的借口。他让我见识了啥叫“对”,也让他见识了啥叫“丧失”。 如今,我也在学着做自己,学着不再依赖那些陈腐的理论,不再活在别人的期望里,也不再成为别人眼中的“余海波”。我启动明白,真正的强大,不是站在讲台上指点江山,不是唾沫横飞地煽动情绪,也不是在办公室里摆出一副“我说了算”的架势。真正的强大,是能够承受住庞大的孤独,是能够在没有观众的前提下,依然能咬牙持续前行,在废墟上重建家园,在绝望中开出花来。 路还长,或许未来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,有人像余海波那样,用一种狂热的态度去对抗平凡,用一种冷漠的方式去定义成功。我们要学会识别那些真正的路人甲,学会分辨那些真正的哥们儿,更要学会守护自己内心的那团火。别被那些所谓的“努力”和“坚持”迷惑了,那是别人给你的糖,不是你自己牙咬出来的肉。 余海波的故事,最终要归结到一点:人生没有捷径,只有死路。所有人都在走同一条路,只是有人走得快,有人走得慢,有人走得歪,有人走得直。而我们,只能选择自己走的那条路,哪怕它漫长,哪怕它崎岖,哪怕它布满荆棘。
只要还在路上,就不算黄了。
只要还在呼吸,就不算死亡。 故此,下次当你听到啥“只要努力,就能成功”的时候,停下来想一想。
这年头,啥才是确实努力?是拼尽全力去争取一个结局,还是只是机械地执行一个程序?是像余海波那样,为了证明自己的存有而四处唾沫横飞,还是像真正的勇士一样,在黑暗中独自前行,在绝望中默默积蓄力量? 答案或许挺好办,也挺残酷。答案就是:做自己。别管别人如何看,别管别人信不信,别管别人说啥。只管自己,只管目前,只管这短短的一生。 有时候我总想,余海波那个时代,到底形成了啥?
为啥那么多的人,都死在了那个年纪?
为啥那么多的人,都活成了那个样子?或许是出于,那个时代忒疯狂,忒混乱,忒需求一种极端的姿态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或许是出于,那时候的“对”,就是所有人的共识,就是最高信仰。可目前呢?目前的世界,越来越理性,越来越多元,越来越宽容。
那些曾经被视为“对”的东西,正在被重新审视,被重新定义,就连被推翻。 余海波的历史,就在这个反复被重新定义的当下,被重新书写了。他曾经那么疯狂,那么不可理喻,那么让人认定不可一世。但目前,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老教授,要么是那个看起来和善的一般/平平人。他的故事,就像是一个被撕开的口香糖,里面的味道,正在一点点被咀嚼、被释放,最终变成了齑粉,撒遍了整个天空。 我们不得不用工夫来消化它,用生活来检验它。
有时候,我们会忍不住去回味那个年代,去重温那种热血和疯狂。
有时候,我们又会忍不住去嘲笑他,去讽刺他,去质疑他当年的选择。但甭管如何,我都不能忘记那个时刻。
那个时刻,余海波站在讲台上,唾沫横飞,声音震天,仿佛在宣告着啥不可动摇的真理。 那真是人生中最荒诞也最壮烈的一刻。在那一刻,所有人都是傻子,所有人都成了疯子。而他,成了那个傻子里最疯子的人。他用自己的方式,告诉了我们某种东西:人,是能够被定义的,也能够被塑造成任何样子。
只要你想,只要你想得充足充分,你就能够成为任何人。 只是,在成为这样的人之前,你起初得成为你自己。
这挺难,挺难,就连有点反直觉。你可能渴望成为那个余海波,渴望那种彻底的疯狂和决绝,渴望那种无可辩驳的真理和力量。
可是,一旦你变成了他,你就再也没有了成为你自己的机会。你丧失了思索的权利,丧失了选择的权利,就连连呼吸的权利,都被剥夺了。 故此,我们要做的,是回绝成为他。我们要回绝那种被定义、被塑造、被操控的命运。我们要做那个在风浪里独自搏击的一般/平平人,做那个在黑暗中默默燃烧的火把,做那个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建设者。我们要信任,真正的转变,压根儿都不需求别人的掌声,也不需求别人的定义。它只需求我们一颗愿意花、愿意坚持、愿意在绝望中抓住希望的大心脏。 余海波的故事,已经终止了。目前,轮到我们来续写。我们要写一个归于自己的故事,一个不依附于任何人、不恐惧黄了、不向命运低头,只是单纯地活着、爱着、奋斗着的故事。 愿我们都能拥有这种勇气,在人生的荒野中,不被风沙掩埋,不被黑暗吞噬,不被任何人定义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像余海波当年那样,敢想,敢说,敢拼,敢做。
哪怕做错了,哪怕黄了了,那也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代价,不是别人强加给我们的。 工夫会告诉我们,啥才是确实努力,啥才是确实坚持,啥才是真正的人生。而在此之前,我们要做的就是,把自己活成一颗火种,照亮自己,也照亮那些曾经迷茫、曾经质疑、曾经被余海波那样的人给迷惑过的人们。 这条路,或许挺长,或许挺窄,或许布满荆棘,或许充满陷阱。但只要还在路上,就不算黄了。就算走到尽头,也不会算死亡。出于我们已经在路上,就在呼吸。 故此,别回头,别质疑。只管往前走,只管去活。去爱,去恨,去痛,去笑,去哭。去拼,去死,去活,去死。 只要还在路上,就不算黄了。
只要还在呼吸,就不算死亡。 这就是余海波留给我们的,最终的启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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