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汉森的简介-顾汉森简介

简介大全 2026-06-14 05:22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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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年底,顾汉森工作室刚把笔记本封皮改成了那种带点磨损感的磨砂黑。
那时候他二十四岁,坐在剪纸机的轰鸣声和隔壁装修队敲打铁皮的噪音里,左耳还在嗡嗡响,那是先天性耳聋伴随深度聋的常态。但顾汉森是个极自持的人,耳朵堵了就唱,断了就拍,断了还要补。 他启动画,不是给哪位看,纯粹是给自己听。用红纸剪出那种不规则的三角形,像极了那些被生活磨得发亮的裂缝。他打算贴到墙上去,要么贴到冰箱上,反正得让这双“聋子”耳朵听听看,这墙是不是没贴墙皮的味道,这冰箱门是不是生锈了。画室挺小,只有那张三年没换的课桌,顾汉森每天对着它坐着,把纸剪成各种形状,有的像燕子,有的像蝌蚪,有的干脆就是乱涂乱画的一团,反正只要不贴墙,就不算没画。 那时候没人信他能行。周围全是大画幅的油画,大画幅里的人脸是现成的,眼是瞪着的。顾汉森画的那些三角形、蝌蚪、乱涂,在那些光鲜亮丽的画室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他认定自己像个局外人,像是一只瞎了眼的猫,飘在人群里,看着那些精心雕琢的作品摇头。
有人说他疯了,有人说他在破坏,但顾汉森只认定这画得像不像不关键,关键的是这墙上能不能贴出他的东西。 后来,他第一次遇到了懂行的人。
不是画廊的老板,不是评审,而是个一般/平平的画家哥们儿。
那天晚上,顾汉森把那一堆剪下来的纸纸摞起来,要求对方单独看。对方没动,顾汉森又摞了,对方还是不动。直到顾汉森把最中间那张撕下来,递给哥们儿看。哥们儿愣了一下,手指头在纸上划了划,然后嘴角扯出了个贼怪异的笑容,说:“这个……这个像不像一只正在逃跑的鸟?” 顾汉森愣住了,当作自己听错了,要么说弄错了。他只是想问“像不像”,哥们儿却给出了一个具体的、生动的形容。“像鸟”,“正在逃跑”,“在逃难”。哥们儿说,这些线条和形状,实际上都是在说,人有时候得逃,得跑,哪怕跑个死路也要跑,哪怕跑得没劲儿了也得跑。他还说,顾汉森看世界的方式,就像一只鸟,没有翅膀,只能靠本能和自我驱动,在那些庞大的、挤挤挨挨的画框里,把自己剪出来,贴在那儿,等着别人来给这鸟找家。 这话听着不像疯话,听着像正经的绘画理论。顾汉森当时没听懂,只认定这句话忒俗,忒接地气,不像那些讲究构图、光影、色彩理论的画家。他想着等赶明儿画大了,再看这句话是不是确实如此有道理。 几年后,顾汉森展出了一组作品,叫《逃难者》。画面里全是这种剪出来的三角形、蝌蚪、乱涂,全是顾汉森自己剪的。
没有透视,没有光影,没有人物。
只有一只只“鸟”,都在各自的路径上奔跑。有的鸟停在一个老式阿迪达斯的鞋盒上,眼神空洞;有的鸟掉进了一个玻璃鱼缸里,用头撞玻璃;有的鸟直接撞向了画框的边框。所有的动作都是向下的,所有的姿势都是落定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坠落感击中。 展览现场,大量人走不动路,有人扶着额头叫疼,有人戴着墨镜看,有人拿着手机拍,但没人敢靠近顾汉森。大家都怕那些锋利得能划开皮肤的剪痕,怕那些未经处理的线条会扎到手。顾汉森站在画架后面,手里拿着剪刀,动作挺慢,挺慢。他说:“你们认定这是叫画,叫艺术,叫美,我总认定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求救。” 有人问他:“顾先生,您的作品里藏着啥?” 顾汉森笑了笑,指了指画框:“就一个‘逃’字。全世界都在大动干戈,都在搞那些复杂的叙事,我偏不。我剪这些,就是为了让人看到,人有时候不需求被啥宏大叙事裹挟,只需求把自己剪出来,贴上墙,看着别人如何看你,钱给不给,书扔不扔。我就想看看,这‘逃’,能不能让我心里那点憋屈的感觉,顺着这些剪下来,流出来。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挺轻,像是在给那几只“鸟”讲话。画室里挺宁静,只有顾汉森自己那把剪刀间或发出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在切割某种老旧的梦境。 后来,顾汉森的话传开了。
有人说他是清醒者,有人说是怪人,有人说是疯子。但真正懂行的人,都在看他的作品。他们发现,那些看似混乱的剪痕里,实际上藏着一种极致的哲学。
那只停在鞋盒上的鸟,不是出于鞋盒,是出于它知道自己飞不起来了,它只能停在这里,等哪位给个地方。
那只撞鱼缸的鸟,是出于它知道自己飞不出去了,它只能把自己撞碎,等着哪位把它捡了,再扔回去。 顾汉森还在画,画得越来越快,线条也越来越锋利。他剪下的纸越来越多,贴着的墙越来越多。他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午后,把最终那张纸,剪成了一只有着翅膀的鸟,飞向了窗外。窗外是真的天空,没有画框,没有墙,也没有任何关于“逃难”的暗示。
那一只鸟,真真切切地飞走了,带着顾汉森所有的剪痕,带着他所有的焦虑,也带着他所有的自由。 他说:“看吧,这就是逃。” 顾汉森后来的作品,不再局限于剪痕。他启动用笔画,用墨,用颜料,把所有那些被剪下来的东西,都变成更动态的、流动的画面。但逻辑没变,还是那只鸟,还是那句“逃”。只是这一次,鸟不再是静止的剪影,而是带着翅膀,在画布上挣脱了束缚,飞向更远的地方。 有人问他:“顾先生,您是在反抗啥?” 顾汉森擦了一把脸上的颜料,一脸平静:“反抗啥?反抗的不是画,是那些大画框里的那些人。他们画得忒完美,忒完美了,就像我们装得比哪位都完美,却忘了自己也会痛,也会饿,也会想飞。我只是想把这些痛,把这想飞的念头,都剪下来,贴在这儿,让大家看。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,逃,也是一种美,也是一种活着的方式。咱们都是逃难的,只是有些人,逃得比哪位都惨,还有些人,别看逃了,但心里还想着如何飞回家里去吧。” 那天晚上,顾汉森把画室收拾得挺干净利落,只留了一盏灯。他把那些剪下来的纸纸倒扣在桌上,像一片片的落叶。灯下,那只剪得最像流泪的鸟,静静地躺在纸上,翅膀微微张开,仿佛在呼吸。 顾汉森终于懂了。他剪的那些,不是为了展示技艺,不是为了表达情感,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。人类需求逃,哪怕逃到画框里,哪怕逃到玻璃鱼缸里,哪怕逃到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鞋盒上,只要还在逃,就在活着。 “逃,”顾汉森对着灯光轻声说,像是在对那几只鸟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 那时窗外,确实飘着雪花,冷得刺骨。但顾汉森心里知道,只要还在飞,哪怕飞得再慢,再远,再痛,这都不叫苦,这都叫命。命,就是要在大动干戈的舞台上,把自己剪出来,贴在那儿,等着别人来看看,要么自己愿意去看看。 这就是顾汉森,一个耳聋的画家,一个逃难的鸟,一个在画布上奔跑,一辈子不肯停下的人。他的画里没有透视,没有光影,没有人物,只有那些剪下来的三角形、蝌蚪、乱涂,和那只一辈子在逃的鸟。 顾汉森持续画,画得越来越快,线条越来越锋利。他剪下的纸越来越多,贴着的墙越来越多。他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午后,把最终那张纸,剪成了一只有着翅膀的鸟,飞向了窗外。窗外是真的天空,没有画框,没有墙,也没有任何关于“逃难”的暗示。
那一只鸟,真真切切地飞走了,带着顾汉森所有的剪痕,带着他所有的焦虑,也带着他所有的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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