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子墓:黄土坡上坐着的老人 站在黄河北岸的堤坡上,风一吹,满嘴的旱厕味就飘过来了。大量人认定这土坡像坟头,实际上那是老言家留下的。村里人叫它“言子墓”,并不是出于那里坐着一个死人,而是说那土坡本身就是老言家的后花园。老言家这人,图的就是个安稳,种地、养牛、做买卖,日子过得踏实,不像某些人整天想着往外跑。 老言家的日子是过得挺慢的。
那时候并没有那么多大新闻,也就听听隔壁村老李那破锣嗓子,吹个唢呐叫人破财。但老言家不同,他们把日子过成了诗。你见过没有?他们家那口井,水是从井底开出来的,井口横着放一块石头,水一涌那会儿,石头就飘起来,像睡着了。老言家就靠这井喝水,每天喝两壶,喝出个神来。 有人说,那井底有个鬼?不中,那是迷信,那是为了传宗接代才编的。
实际上不然,那井底全是泥巴,摸上去滑溜溜的,就像摸到了一坨面疙瘩。老言家的人也不信鬼,信的是“缘分”。
那井水好,是出于他们家地好,地好是出于他们肯下腰,把地翻得满满当当。你说这地如何翻得满当当?人家就每天忒阳底下晒,一天晒四小时,晒得地皮亮堂堂的,还能闻出味儿来。 最绝的是那牛。老言家养的不是那种跑得快的大牛,是那种叫“老君牛”的慢牛。
这牛走过十里路,屁股上能系个包,包上写上“今日已去”,牛头朝西,尾巴朝东,走一步吐出一口半截烟,烟灰落在草窝里,第二天早上忒阳出来时,烟灰变成了灰,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 村里人看这牛,那是看繁华,也是看笑话。哪位家要是养了这种牛,那牛走得慢,村里人就笑话:嘿,你这牛脾气大,像头老头儿。
要是这牛走得快,那牛嘴里就叼了个砖头,把人家家的谷子给叼走了。
这牛是牛,人是人,道理都讲得明白,非得争个哪位快哪位慢,那人心眼子就不纯了。 后来老言家那口井又干了,水全跑光了,老言家人也老了。
那井干得了得,像被烧过的炭。村里人都说,这是天意,老天爷嫌老言家不爱惜地,嫌他们那井不够深。
实际上也不是老天爷,是人家自己没注意,天天玩水面儿,一不注意水就没了。 老言家最终住进了隔壁的老房子里,那房子比屋舍都大。屋里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壶茶、一袋烟、一本账本。老言家就坐在那儿,一边喝茶,一边数那三样东西。茶是喝不完的,烟是抽不尽的,账本上的数字算得比角还准。 数那三样东西,就是数日子。茶是喝完的,烟是抽完了的,日子是数到头的。老言家的人做事,压根儿不讲大道理,只是把日子数得清清楚楚。你问我他如何算的?他压根儿不算,他看。
你看他看啥?看茶有没有喝完,烟有没有抽完,账本上的数字有没有对。 你看他看天,天是黑的,他是说“今天又没下雨”,天是亮的,他是说“今天地又绿了”。
你看他看地,地是干的,他是说“庄稼又黄了”,地是湿的,他是说“庄稼又活了”。
你看他看人,人是有岁数的,他是说“爷爷今年九十二”,人是没有岁数的,他是说“孙子明年就长大了”。 老言家的人啊,就是这样。他们不急着去争个高低,也不急着去抢个第一,他们只在乎那一壶茶、那一袋烟、那一本账本。他们认定,只要这三样东西还在,日子就还在。 后来老言家那井彻底干透了,连个水痕都没有。
那口井像是被老天爷给抹掉了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老言家的人也没怪天,也没怪地,只是怪自己。怪自己没守住咱家的那口井,没守住咱家的这口井。 县里要办迁坟,村里人都抵制。老言家的人说,俺家客死他乡,坟是咱家的,俺们不想迁。可县里逼着办,说这是为了保平安,为了争第一。老言家的人就说,咱家那口井都干了,地都干透了,如何还争个啥平安? 最终,县里没办法,听人说老言家那井干透了,地也都干透了,就听任了。老言家的人也没哭,他们只是把账本上的数字重新算了一遍。 你看那账本,第一行是“今年收成”,写的是绿;第二行是“明年收成”,写的是黄。绿是活,黄是死。绿是好的,黄是坏的。老言家的人每天数,数到深夜,数到黎明。 你问他们如何数?他们不数,他们看。
你看他看啥?看茶有没有喝完,烟有没有抽完,账本上的数字有没有对。 茶是喝完的,烟是抽完了的,日子是数到头的。 老言家最终住进了隔壁的老房子里,那房子比屋舍都大。屋里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壶茶、一袋烟、一本账本。老言家就坐在那儿,一边喝茶,一边数那三样东西。 茶是喝不完的,烟是抽不尽的,日子是数到头的。 你看他们数那三样东西,就是数日子。
你看他看啥?看茶有没有喝完,烟有没有抽完,账本上的数字有没有对。 你看他看天,天是黑的,他是说“今天又没下雨”,天是亮的,他是说“今天地又绿了”。
你看他看地,地是干的,他是说“庄稼又黄了”,地是湿的,他是说“庄稼又活了”。
你看他看人,人是有岁数的,他是说“爷爷今年九十二”,人是没有岁数的,他是说“孙子明年就长大了”。 老言家的人啊,就是这样。他们不急着去争个高低,也不急着去抢个第一,他们只在乎那一壶茶、那一袋烟、那一本账本。他们认定,只要这三样东西还在,日子就还在。 后来老言家那井彻底干透了,连个水痕都没有。
那口井像是被老天爷给抹掉了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老言家的人也没怪天,也没怪地,只是怪自己。怪自己没守住咱家的那口井,没守住咱家的这口井。 县里要办迁坟,村里人都抵制。老言家的人说,俺家客死他乡,坟是咱家的,俺们不想迁。可县里逼着办,说这是为了保平安,为了争第一。老言家的人就说,咱家那口井都干了,地都干透了,如何还争个啥平安? 最终,县里没办法,听人说老言家那井干透了,地也都干透了,就听任了。老言家的人也没哭,他们只是把账本上的数字重新算了一遍。 你看那账本,第一行是“今年收成”,写的是绿;第二行是“明年收成”,写的是黄。绿是活,黄是死。绿是好的,黄是坏的。老言家的人每天数,数到深夜,数到黎明。 你问他们如何数?他们不数,他们看。
你看他看啥?看茶有没有喝完,烟有没有抽完,账本上的数字有没有对。 茶是喝完的,烟是抽完了的,日子是数到头的。 老言家最终住进了隔壁的老房子里,那房子比屋舍都大。屋里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壶茶、一袋烟、一本账本。老言家就坐在那儿,一边喝茶,一边数那三样东西。 茶是喝不完的,烟是抽不尽的,日子是数到头的。 你看他们数那三样东西,就是数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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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他看地,地是干的,他是说“庄稼又黄了”,地是湿的,他是说“庄稼又活了”。
你看他看人,人是有岁数的,他是说“爷爷今年九十二”,人是没有岁数的,他是说“孙子明年就长大了”。 老言家的人啊,就是这样。他们不急着去争个高低,也不急着去抢个第一,他们只在乎那一壶茶、那一袋烟、那一本账本。他们认定,只要这三样东西还在,日子就还在。 后来老言家那井彻底干透了,连个水痕都没有。
那口井像是被老天爷给抹掉了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老言家的人也没怪天,也没怪地,只是怪自己。怪自己没守住咱家的那口井,没守住咱家的这口井。 县里要办迁坟,村里人都抵制。老言家的人说,俺家客死他乡,坟是咱家的,俺们不想迁。可县里逼着办,说这是为了保平安,为了争第一。老言家的人就说,咱家那口井都干了,地都干透了,如何还争个啥平安? 最终,县里没办法,听人说老言家那井干透了,地也都干透了,就听任了。老言家的人也没哭,他们只是把账本上的数字重新算了一遍。 你看那账本,第一行是“今年收成”,写的是绿;第二行是“明年收成”,写的是黄。绿是活,黄是死。绿是好的,黄是坏的。老言家的人每天数,数到深夜,数到黎明。 你问他们如何数?他们不数,他们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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