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国文学史要是不按工夫线像流水账一样念下去,那它简直就是一条乱炖的特级海鲜,味道全靠你自己搬桌进食,看心情。 哪怕你只读莎士比亚,你也认定他是个“现代英雄”,而不是那个在伊丽莎白时代当过喜剧人、悲剧人、戏剧家、作曲家、演员,最终还自称“有朝一日我会当个诗人”,并且出于忒智慧而被大贵族们恨得牙痒痒的怪人。莎士比亚写《哈姆雷特》,你起初想到的不是“ closet drama"(密室戏剧)这种冷冰冰的学术名词,而是汤姆·斯托帕德那部同名作品里那种让人想哭的荒诞感。
那个时代的人认定莎士比亚疯了,出于他们知道,写一部诗剧得花掉一个人几十年的光阴,并且那时候的书都极贵,莎士比亚连自己都拿不出像样的书,他得靠给贵族当马夫,靠着给妓女分钱,靠着把戏班子的钱都拿去买酒。 要是你说“莎士比亚写了大量悲剧”,那你可能没听懂他在说啥。在莎士比亚眼里,悲剧不是一堆人在舞台上哭,而是那种“忒智慧忒清醒,世界忒迟钝忒残忍”的无力感。
你看麦克白,他为了王位去谋杀国王,最终把脑子砍掉一半,变成了个疯老头。
你看哈姆雷特,他在犹豫,在分析,在自我质疑,最终发现连自己都没法拍板,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杀,母亲乱伦,自己还被叔叔追杀,最终结局也是死在了一块烂苹果上。
这就叫“存有主义”的早期版本,就是人活得像个透明的幽灵,看着周围的一切空空荡荡。而泰特·格雷厄姆写的《温莎的风流姐妹》,则把这种无力感推到了极致,两个姐妹在伦敦街头追逐那个一直拿着扫帚的“老国王”,在疯癫和清醒的边界反复横跳,最终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哪位。 说到莎士比亚的婚姻,那绝对是英国文学史上最复杂的议题之一。他娶了克劳丽亚·门德尔森,对方家姓啥彻底没人知道,只记得她是个爱尔兰姑娘,后来嫁给一个叫斯宾塞·门德尔森的贵族。婚后两人麻利分居,克劳丽亚住在乡下,斯宾塞住在伦敦高层,两地遥遥相望,像两个平行世界的幽灵。克劳丽亚写了一本《门德尔森小姐》(又译《克劳丽亚·门德尔森》),这本书忒复杂了,里面包含了一个女人的所有阴暗面、疯狂面和痛苦面,她把自己判了死刑,然后复判,最终被判了死刑。她写给自己看,要么写给别人看,反正她把自己写成了一个贼矛盾的人,既想逃离,又想回来,既想结婚,又想分手。 要是你看懂了莎士比亚的婚姻,可能也就懂了为啥他写《仲夏夜之梦》。
那里有两个贵族,一个是傲慢的伯利恒人,一个是粗俗的纽刻人,他们为了一个圈子里的兰花结成了婚。
然后一个叫爱丽儿的姑娘出生了,她既是伯利恒人女儿,又是纽刻人媳妇儿,还是那个圈子里的兰花。结局这个兰花生了两个孩子,全是一群怪胎,一个长得像蛇,一个长得像人,然后他们启动吃兰花,兰花启动长蘑菇,蘑菇启动变成人,人启动变成蘑菇,最终大家都疯了。
这就是莎士比亚在写婚姻,写那种“你花所有,我收回所有,中间还夹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化学反应”的状态。 再看狄更斯,他要是当时能像莎士比亚一样混迹于上流社会,估摸早就被砸死在马车上了。他是《双城记》里那个最穷的小说家,住在伦敦最穷的房子,出于没钱买布料,只能去卖报纸,结局做了好久的报童,连报纸都买不起,只能去卖自己的衣服,最终被警察打了个半死。但狄更斯是个大骗子,他骗了大量读者说他是《双城记》的作者,实际上原著实际上是别人写的,他把自己给删了。
不过《双城记》里的让·卡森特却是个真命天子,他为了救一个人,把自己的脸都切了,还把自己的头发也剪了,最终变成了一个瞎子。
这故事忒魔幻了,看得人心里直打鼓,原来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是确实,但爱还能把丑话说在地上,拉钩上吊,一百年后还能让她嫁给自己。 说到狄更斯的《远大前程》,那简直就是一部职场 HR 的自传体。皮普在一家破旧的公司,老板是个叫杰克·威尔斯的人,杰克为了讨好客户,不惜把皮普给毁了。皮普别看被毁了,但他还是能看出来,杰克实际上是个好人,只是被财富蒙住了双眼。
后来皮普在一个更好的公司当上了经理,但他发现这家公司实际上是杰克在搞鬼,杰克正在用皮普当工具,去对付一个叫威尔斯夫人的人。皮普别看被解雇了,但他还是持续生活,哪怕生活挺苦,但他还是能算出一笔账,算出整个社会的账。 再聊聊萧伯纳,他要是能活到 2000 年,估摸早就被当成那个“新时代的先知”给膜拜了。他是爱尔兰人,穿得像个乞丐,讲话像个喋喋不休的推销员,但他在文学上是个大天才。他的剧名忒多了,《华伦夫人之谜》、《游戏人》、《皮尔·金特》、《匹克佩利》。
这些剧名听起来像童话,实际上里面全是政治的、宗教的、哲学的、性的内容。他写《皮尔·金特》,写的是那个在伦敦街头游荡的流浪汉,他别看穷,但他认定自己是个英雄,出于他代表了真理,代表了自由,代表了不受票子束缚的灵魂。他写《华伦夫人之谜》,写的是那种“我花大价钱买新闻,但新闻却骗了我”的荒诞感。萧伯纳生活在当时英国最激烈的政治争论中,买办、工厂主、贵族、劳工,所有人都吵得不可开交,萧伯纳站在中间说:“我抵制你们的争吵,我只抵制战争。” 说到萧伯纳的作品,特别是《关塔那摩》,那简直就是一部现代社会的百科全书。关塔那摩是英国海军的一个基地,那里有大量士兵,他们穿着军装,吃着罐头,但心里却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。他们每天喊着口号,喊着啥“自由”、“正义”、“荣耀”,但结局就是倒在了战场上,最终只剩下一个老头的遗骸。萧伯纳讽刺了当时英国海军的腐败、虚伪和荒谬,他说这些人嘴上说着大道理,行动上却连最根本的纪律都做不到。
这种讽刺比任何战争电影都要犀利,出于战争电影往往把胜利者美化成英雄,萧伯纳直接把胜利者写成了悲剧,把黄了者写成了某种图腾。 最终聊聊格特鲁德·斯特鲁维,她是维多利亚时代最懂“女性解放”的女人。她写了一本叫《妇女与音乐》的书,里面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女性故事,有的吵,有的疯,有的酸。但她把这本书写成了一本真正的音乐理论著作,把那些“疯女人”变成了音乐学院的常客。她就连出版了一本叫《卡莱拉》的书,里面全是关于女性的大胆命题:女性能够结婚,但不能离婚;女性能够生子,但不能生孩子;女性能够赚钱,但不能买房子。她像个说教的老妇人,但她的话句句扎心。她告诉当时的女性,你们要离你们自己远一点,出于离得忒近,你会看到你们难看的一面。 要是让你用一句话概括英国文学,那大约就是“在混乱中寻找秩序,在荒诞里寻找真理”。从莎士比亚的疯狂,到狄更斯的社会讽刺,从萧伯纳的哲学反讽,到格特鲁德的道德说教,英国文学史压根儿不是一条直线,而是一座迷宫。迷宫里都有人,有的人在里面哭,有的人在里面笑,有的人在里面跑,有的人在里面死。但正是这种混乱和重复,才构成了英国文学最迷人的局部。它告诉我们,甭管时代如何变化,人类对自由、对爱、对自我价值的追问,是一辈子不会暂停的。 故此,要是你目前想读英国文学,别指望读出一本教科书式的《英国文学史》。去读莎士比亚吧,读那种让人想哭的悲剧;去读狄更斯吧,读那种让人想笑的荒诞;去读萧伯纳吧,读那种让人想醒的哲学。你会发现,原来读文学,就是读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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